2024/02/23

虛擬銀行商業戶口?真商戶用後感+ wishlist

話說,肥叔叔在眾安銀行開了個商業戶口。

香港人嘛,總不能打死一份工,除了儲蓄、投資外,多多少少也得搞點副業,俗語曰之「秘撈」也。

有「秘撈」者,弄個獨資商業登記去開單收錢已經是基本操作──客戶當成B-to-B開銷成本計算簡單直接,只是,出了「公司單」,就得用「公司戶口」收錢。於是就有了開商業戶口需求了。

原本一直在傳統銀行有商業戶口,但一些原因下,驅使了多開一個戶口的想法,於是就開了個眾安的,理由容後再說~

全文有點長…總結先行

  • 如果身家清白,公司的架構單純,開戶所需時間不算長。
  • 在沒有最低結餘和月費威脅下,收費不算貴。
  • 完全沒有支票服務,不能發不能收,如果有極傳統的商業需要,如供應商/客戶要用上傳統支票的話,不行。
  • 跨行FPS轉賬(轉出)明碼實價,比發鈔行的商用FPS便宜,比免費的傳統支票貴。即時的CHATS和電匯收費都和市場相近的市價。
  • 沒有手機App,不要緊,網上銀行,只能用電腦操作,沒有Responsive的手機適配。就讓人懷疑人生…
  • 網上銀行「可用」,比當年的一通好(很難比一通差的),但版面基本和眾安的企業形象差大遠了。

開戶眾安銀行商業戶口

在官網眾安銀行商業戶口的頁面看了一圈資料後,就開始填申請表。

不比其他2023年的網上開戶程序複雜──當然作為四分一個行內人也考慮到,今時今日因應各地法例上的反恐、反刑事罪行、反洗黑錢、反這個那個的理由下,開商業戶口的行政工作遠比個人銀行戶口多,所以在電腦上填申請表的過程應該算是順暢的。

要準備的文件有開戶代表和公司管理人/商號東主/合伙人的身份證商業登記證BR(有限公司的)公司註冊CR。如果是股份制公司也大概要股權分佈、有股東們同意開戶的會議議決之類的文件,這些幾乎都是開商業戶口必備的。

然而,在眾安銀行開商業戶口第一個關口來了:筆者是有分私人手機號碼和秘撈用號碼的──筆者在眾安的個人戶口是用私人手機號碼開戶,在商業戶口申請表上填的是秘撈用號碼。

結果臨門一腳,眾安要開戶者在眾安銀行的App作商業戶口的認證。

筆者的身份證在眾安有個人戶口記錄,用不同的手機號碼的話,認證會失敗。

去問客服,客服說不能改。然而筆者膽粗粗在官網開戶申請頁面中登入後,發現其實是可以修改的,改回個人戶口相同的手機號即OK。

可以畀個like呢位留咗半手嘅產品經理行家、UX與開發的碼農與QA。

把東西都提交了後,就收到電話去初次接觸,說會先看看有沒有補充資料再聯絡。

等了又等,大半個月的某一個下午,再來了通開戶專員電話,基本上查問了一番公司概況,開戶理由等的KYC內容,當天晚上就收到成功開戶電郵,可以開通網上銀行。

跟其他商業戶口一樣,以商戶身份在眾安開戶是要錢的。撰文時的2023年8月,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開戶費,對架構簡單的本地企業是港幣1,200,還有查冊費$300。所以在開戶成功和得到戶口號碼後,得先存最少$1,500進去支付有關費用。詳細還是看收費表吧。

撰文時,眾安的商業戶口沒有最低結餘,活期儲蓄年利率0.001%,港幣定期由一星期至兩年,年利率介乎0.2%至0.4%。

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網上功能

如果未接觸過商業網上銀行的朋友,可能對商業網上銀行沒太大認知。功能上除了查詢結餘、資料之類外,連轉賬也分成好幾種,另外轉數快代碼(FPS Proxy)和商戶轉數快代碼的申請、商業和貿易貸款等。

商業戶口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戶口多人使用,所以功能上最複雜的還是多用戶的權限設定和授權管理,和所謂的輸入·核對程序(maker-checker mechanism)。具體的情況就是,公司的HR準備好支薪的表單上存到網上銀行,公司會計見到後檢視和核對要支薪表單後,再提交給老闆確認轉賬。

這方面,筆者的商號只有筆者自己一個使用者操作,基本上都不需要用上前述這些要另外設定權限的分層操作。但像申請FPS收款碼和轉賬等,也得自己make,自己check,自己確認。

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和筆者過去用過的本地銀行──很本地的、發鈔跨國的和老牌傳統的──差異也不大,都是在那條穩穩「能用就好」的基礎線上。

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外觀與體驗

商業戶口的具體功能有了,下一步就是用起來的外觀與體驗。

和他們家的個人銀行、保險、甚至那個似有還無的理財平台ZA One相比,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嘛…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矣。

首先,沒有商業銀行手機App──這倒不算甚麼,一牆之隔的這邊,其實有網站而沒有手機App不是甚麼大問題。

問題是,那個網站,是「只限桌面電腦使用」!

你是以神級有「自稱廣受用戶歡迎的HTML5版網站」的一通嗎

如果還按瀏覽器user-agent去禁用手機進入…這是甚麼年代?Responsive聽過沒有?

如果粗暴地把手機瀏覽器設定以桌面電腦形成顯示,或者直接把桌面瀏覽器設成手機大小,就發現眾安的商業網上銀行界面是在Responsive的框架上建構但完全沒有適配非桌面的屏幕大小,Layout馬上爛掉,肯定不是電腦不能用。

適配小屏/手機真的這麼大工程?

另外,設計上幾乎也可以說是在暴走狀態下進行,除了配色上和眾安香港的企業形象相近,其他部份都可以看出是「直男碼農產地直送」,完全沒有設計美術加工,最直接是界面是英文但竟然大膽地用上Times New Roman有腳字型!如果這不是甚麼現代藝術的話,就只有直男碼農的審美才可以接受這個。

讓老人家贈你一句,一秒讓界面變得沒那麼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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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

而且,用上去的人機界面互動也很難想像這是眾安的產品,一些用法、選單的佈置和功能也完全是地殼級的底線,功能能用就算,很lean,lean得像登入後的整個界面體驗都是給前半生都是後端Backend的朋友仗義客串,回到大學時代做作業時寫的一樣

如果是「先解決有沒有,再解決好不好」的策略…哪…會有後者出現的一天嗎?

在Analog環境搞Digital=走得太前!

虛擬銀行開商業銀行戶口,遇到的最大問題,還是在基本上未能脫離analog世界的香港商業社會。

如果業務是純純純網上業務,從要付錢商品服務的各級供應商,收錢的各甲方客戶,都能夠用上電子轉賬支付配合,那就完美。但2023年的香港,又有幾多間企業真能做到百分百電子呢?

如果是飲食零售,可以電子,拍卡掃碼,但現金還是跑不掉的,幻想下最低成本的、最奇葩方法曲線電子化──每天把現金增值到八達通卡然後拍卡從八達通渠道電子收錢,好像還勉強可以。

但B-to-B就不一樣了,於是哪怕其中一小個環節出現最基本又最analog需求:支票,虛擬銀行的武功瞬間失效。

要知道,2023年,在吹AI和web3,辦了7年Fintech Week的香港,日常商業還是離不開紙質支票的

你「要收電子支付」,個人客還可以。商對商場景,人家公司行政就是沒有這樣的安排,人家就是老牌公司,人家就是要讓幾十歲的大老闆簽支票,人家從來都沒開通網上銀行、電子付款。那你怎辦?

──唔做生意?

開實體飲食店,可以不收現金,全電子支付再收到戶口。但是租店面時,業主要支票,地產代理要支票,食材供應商要支票,老闆的自僱強積金和請人的僱員強積金供款要支票,僱員工傷保險和其他保險的保費要支票…

又,平面設計師晚上秘撈為判上判的廣告公司設計海報單張網站,拖大半年後才不情不願找數的甲方就是要用支票付錢,還要在銀行假前開張星期六的張拖多幾天,那怎辦?

紙質支票可以可以拍照影印留記錄,可延期,有時效,可取消。而且,不論支票面額是一分錢還是一百億,對開票的和收票的支付成本,都是零。

反之,除了個別銀行可以該商業客戶免費用電子方式作本地港幣轉賬外,大多數傳統銀行和虛擬銀行的商業戶口還是要向轉出方收錢的,前者是變相繼續鼓勵紙質支票(反正十幾塊一張的成本由銀行付),後者就教人摸不著頭腦了。夠諷刺的,是可免費用轉數快轉賬的,竟然是本地的傳統中小型銀行,夠魔幻吧!

呀,對了,保險和強積金,不用支票的話,也可以用傳統的DDA的。DDA是直接授權支付,走隔日電子結算ECG的「自動轉賬」,即大家熟悉的autopay。但笑點是,由於不是走FPS渠道的eDDA,於是…虛擬銀行都不支援。

為甚麼要在VB開商業戶口

這幾年,商業/公司戶口成本很高,也很麻煩。

金管局先前也常開聲要銀行提供便利。當然最後還是「商業決定」和「過不了合規」。

筆者在傳統銀行的商業戶口,也是因為身家清白,加上同一家銀行的個人戶口從小學就開了至今,有幾十年出糧、存款、信用卡、強積金、保險記錄,才讓他們開戶審查時相對容易。

傳統銀行的商業戶口維持成本也高,開戶時最低結餘就要港幣50,000,要不就兩百月費,每月計算。筆者的秘撈也不是高金額的那種,結果開戶秘撈還得要貼錢養戶口。

在低息環境,倒也沒甚麼。五萬的定期存款當是「壓艙物」好了。

然而,瘋狂加息的大半年內,商業戶口定存和個人戶口定存甚至活期的息差越拉越寬,而今年銀行卻在來封信說「最低結餘」要在六月起加足一倍至港幣100,000。

於是又得把剛到期年息三厘以上的個人定期放進去商業戶口「壓艙」,「享受」不足一厘的商業定存…這就點起有了開個新商業銀行戶口想法。

小微企VB開戶

「既然」我們香港要吹金融科技Fintech!web3!區塊鏈!大數據!機器學習!人工智能AI!於是研究了一圈,就試試去虛擬銀行看看。

撰文時,香港理論上只有3間虛擬銀行有設可以公開申請的商業銀行戶口──眾安銀行ZA Bank平安保險集團下的一賬通PAOLivi理慧銀行

為甚麼說是理論?

因為平安一賬通嘛,是內地的金融科技尖子,內地的金融科技是很先進的用App就是先進,先進就不能在電腦能打開的網站幹任何事情,先得下載手機App──雖然App內所有開戶相關的功能都是失效的,要直接留電話讓客服人員打電話聯繫。

對作為小漁村的個體戶的筆者是很震憾的。

大概在網站上能直接聯繫客服,就不能有這個先進的震憾了。

在報上公司的基本資料和營收資料後,PAO就消失了──這時筆者才明白甚麼叫「committed to support SME」──因為人家始終是主打各種貿易借貸的銀行,眼看筆者的小微企借不起錢還不起債,就乾脆不讓開戶,斷絕聯繫,說明這支持中小企是真心的committed的。

要開戶當時Livi理慧銀行還沒有公佈商業銀行開戶細節和收費,於是,就唯有試試眾安了。

小商戶對虛擬銀行的商業銀行戶口的wishlist

以商戶身份在虛擬銀行開戶了一段短時間左右。

雖然把銀行服務「純數碼化」的想法很好,但現實還是有距離,很大的一段距離

期間筆者的撈秘收了幾錢都還是從那個要有十萬大洋壓艙的傳統銀行收的,因為都是支票入賬的(甲方開票甲方入)。

筆者的個人體驗來說,包括銀行服務和網上服務就編了一個小商戶對虛擬銀行的商業銀行戶口的功能wishlist──

  • 支票支票支票!VB確實可以不發支票,但找個方法收票好嗎?沒有分行,可以直接郵寄/速遞到後勤中心(或者給外判商代辦)入票?會收票的商戶,大概都不特別介意遲上兩三天的,但重點是要收到錢──因為難得甲方終於肯找數…
  • 存款利息。真的嗎?活期0.001%?2023年8月的港幣耶…最少,定存息率能高一丁點?
  • 轉數快收費。FPS的轉賬收費,ICL的收費確是明顯實價的,而且眾安和Livi也沒有飛擒大咬的markup(對比大型銀行)。如果能夠一個月能夠有五個、十個跨行轉數快轉賬免費就不錯了,要不按存款量分tier等級?
  • 針對眾安來說,網上銀行服務,就不奢求手機App,而且也真的沒有絕對必要,但最低限度有個適應小屏瀏覽的responsive網站吧?連查下結餘也不行,見手機即禁用,真的有點過份…
  • 最後是進階的真「fintech」功能──小微商戶能用到(負擔)的電子支付托管和履約支付機制(electronic escrow),把過去跨國貿易常見的LC信用證/信用狀機制簡化而成的服務,由中介接收和保管買賣交易雙方的錢,當特定條件得到滿足時才進行交付。這是其實是歐盟在推全歐洲電子支付時對歐盟區的支付服務商的衍生需求,也是當年淘寶和支付寶在內地發展電子商貿的核心競爭力。如果能在香港把同類服務以數碼形式和低收費套用到銀行服務上,才真正可以從根源上開始代替紙質支票!

網上一查,眾安開始提供商業戶口原來已經是2021年的事了。然而,看著那個純純是後端碼農產地直送還保持著無農藥無加工的界面和用戶體驗,不難想像,不足兩年時間商業戶口已經是變成了一個沒有繼續主動更新,進入香港金融業最讓人興奮的「BAU狀態」的產物。所以別說「真fintech」了,連在網銀裡面改個字款去配合眾安自家的企業形象設計也沒有人管…

Livi呢?很新,有前車之鑑,可能會好一點?但筆者也暫時沒有又跑去再開個商業戶口的實際需求──但如果真能可以平替到要最低結餘的傳統銀行,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你收票我今晚就響嗰邊開張票轉晒十皮過嚟開戶)。

最後一言

如果業務是純純百分百可以電子方式收付款,VB的商業戶口還是不錯的──開戶快,費用低,沒有最低結餘。

但只有業務上有一絲的analog需求──一百個transactions中有一張支票,那VB的商業戶口純數碼就完全不關你事了,去陀地銀行開都還方便。

結果VB商業戶口就只能當是個要花幾百至過千開戶的備用戶口,支票、現金、出糧、勞工保險保費、強積金供款……還是去找家能處理這些業務的傳統銀行吧。

如果筆者獨資經營、沒有店面、沒有僱員、年收不用供自僱MPF的秘撈業務也有這些問題,那其他行業、更有規模的企業怎辦?